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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里的悠悠桨声

发布时间:2020-07-13 16:42:40 阅读: 来源:安全阀厂家

陈孝荣

鄂西那块地方,天上的白云都嫉妒得眼红了。原因在于清江的美丽让天上的白云和蓝天失去了光彩。因为清江的美丽是天生的,没有经过打扮就惊艳得无以言说。她从鄂西深山里一路悠悠地走来,不仅是带动了群山的热情,而且也把沿江两岸的文明一次次地刷新了。单是那挂在江上的桨声就温柔得如同女人,声声轻柔,声声优雅。无论是由远至近,还是由近至远,都像慈母唤着归家的孩子。

写作累了,我常常从屋里出来去江边散步。每当走在清江大道上时,那温柔的悠悠桨声就如同听话的丫头,赶紧扑过来抚摸我劳累的身体,赶走囤积在我身体里的疲劳,并帮我重拾写作的灵感。每每这个时候,我就忘却了自己在大地上的存在,觉得自己与那清的江,绿的山,蓝的天融为一体了。耳边只有那串桨声,眼里只有游在江面上的那叶小舟。

蓝天下的清江,就如同清澈的眼睛,蓝盈盈地打亮着山川和星空。那游在江面上的小舟,自然就是悠闲的天鹅了。那两片木桨似乎就是它们的翅膀,在江面上飞翔着,惊扰了清江的梦境。摇橹的是住在对岸人家的人们。有时是男人,有时是女人,偶尔也能碰见老人和孩子。倘若碰上女人摇橹,她们鲜亮的衣裳则哗地一下就点亮了清江。而男人,则用他们的雄健带活了江水,清江也哗地一下就醒来了,跟着男人们的身影一起跳跃着。

住在对岸的人家,房屋依江而建,后面又被群山环绕,自然地形成一个个村落。就如一乖乖女被母亲搂在怀中一样,安静、乖巧。房子一律换成了水泥楼房,与城里无异。那墙面上贴着的各色瓷砖,以及屋顶上隔热的琉璃瓦,都一个个睁着漂亮的大眼睛,望着这边的城市。那边的人家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,但因为是城郊,城里气息越过江面,把那些农民进行重新包装,那些农民已俨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农民了。平日守在家里的,除了老人和当家的女人外,男人和后一代的新人们都到城里找了一份事,或是购了一处房,与城里有了丝丝缕缕的联系。但江那边的家却还是地地道道的“老家”。因为那里的每户人家,还有一块块的黑土地,它们忠实地镶在房屋的四周和屋后的山坡上。那是他们舍不得丢下的一份家业。所以当家的女人们就把那些地全部种上蔬菜,变成他们的另一个财路。每天凌晨,他们就驾了小船过到江这边来,在菜市场上摆上菜摊,把那些菜蔬变成一把把的零钱,鼓鼓地装在胸前的钱袋里。卖完了菜,就又成群地背着空背篓,来到江边,然后驾了小船回到对岸的家里。

也有男人驾了小划子到江上捕鱼捞虾。一般是傍晚时分,他们卷起夜色,把小划子驾成一片新的希望,置于江中,或放下滚钩,或沉下虾笼,或撒下海底网。然后又驾了船返回岸边,把船系在岸边守候着日月。男主人则回家搂抱自己的温暖去了。第二天凌晨,男主人则精神饱满地从屋里出来,又驾了船来到江心,回收放下的滚钩,虾笼,海底网。自然,他们收回的就是一船收获。那在船里跳跃着的鱼和虾都是淡水里养出的,值钱。男主人将鱼和虾一一捞起来装进篮子里,或是提上岸,驾了摩托直接送到事前联系好的大宾馆里。或是顺手递给女当家的提篮上街出售,都能换回鲜花般的笑脸。

舀银鱼的,则就更加繁忙了。因为银鱼得在夜晚捕捞。当夜色夼暗山里的一切,舀银鱼的男人们就出发了。他们选定好一块江面,就支好网罩,打开电灯,把成群的银鱼引到有灯光的地方,然后就拿了舀子往网罩里舀银鱼。因而捕捞银鱼的地方就辉煌得如同繁忙的夏季。银鱼通体银白,宛如银子做的一般。舀鱼人就是累得吐血,也不肯歇息。所以第二天再讲起昨晚的捕捞,那脸上的自信、满足就红成了一轮太阳,把别人眼里的羡慕一下子就照亮了。

其实,无论是卖菜女,还是捕鱼人,或是养鱼人,他们都是质朴的山里人。那活在山里的桨声,就是他们最质朴的歌唱,最善良的表达,最实在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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